九。范亦儒
晚上。
娇姊在看电视,一边吃零食一边哭得抽抽嗒嗒。
大东被罚洗马桶。他捏着鼻子,一边不住地埋怨小西。小西不理他,把他的校服和床单用洗衣机脱水晾在晒台上。晒台的另一边是范亦儒的校服,是用手洗的,还在沥沥的滴水。小西伸出手,那水滴凉凉的落在手指上,似儒冰凉的薄唇。她闭上眼睛,他受伤的孩子似的表情就在眼前,那一瞬,完美到不可接近的范亦儒不复存在,他的无助和寂寞,让她的心情像院子里的紫薇,一个夏天都是绿油油的叶子在生长,那么突然的就抽条开枝花苞满朵。
范宅。
范振廷难得的在家吃晚饭。晚饭吃得就像晚宴,玉仙忙着布菜,一边小心观察廷的脸色,生怕菜做得不合他的口味,一边不住地给儒夹菜,劝他多吃。儒似乎食欲不振,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。玉仙忙说道:“儒,要多吃点哦,看你那么瘦。”
廷打断她:“瘦点怕什么,看着精神。我年轻的时候不也是瘦。还不是你做的菜让人没胃口。”
玉仙低下头,儒淡淡一笑:“爸,妈,我吃好了。可能是头天开学,有点累,想早点休息。”
“儒,你先等一下,爸爸有事和你商量。”儒站住。廷似乎在斟酌词句,这不是他平时的风格。“是这样,你唐姨的儿子,亦哲,从国外回来,他只比你小半岁,和你读一级,我已找人办妥手续,让他和你一起在智荣读书,一起住在家里。儒,你是家里的独子,一个人孤单惯了,亦哲来后就当是你弟,什么事都好有个照应。”
玉仙脸色惨变。终于来了。这个家的宁静就要被打破。唐如静带着她的儿子杀气腾腾席卷而来,要把属于她,甚至属于儒的领地蚕食鲸吞。她眼前一黑,几乎站立不稳;“不要,振廷,不要。”她哀告似地说道。
儒深吸了口气,说道;“您如果是在商量,那么请跟妈商量,因为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。但如果您是在命令,那我们只有无条件服从,反正我们已经服从习惯了。”
他转身上楼,这让廷勃然大怒:“范亦儒,谁教你这样说话!”他转向玉仙:“你在家就是这样教儿子的吗?”
儒在房间里。他烦躁的踱来踱去。他为妈妈不平,不能理解她为何要对老爸的盛气凌人忍气吞声。他转而又想到了言。或许在言的眼里,他也是这么一个冷漠不近人情的人吧。想到言,他的心里温暖柔软,却又悲伤。他从书架上抽本书来读,却心乱到读不下去。
门轻轻敲响,是玉仙。她一看见儒眼泪就簌簌掉落下来。儒叹口气;“妈,您又是干嘛,我爸还在生气吗?”
“儒啊,听妈的话,去跟爸爸道个歉。”玉仙紧紧抓住儒的手。
“我不要去。”儒赌气地说。“妈,您干吗要这样忍让。我不喜欢唐亦哲,我也没有必要取悦他们母子,您也是。他们要住我们家,我决不会同意!”